凡煙小說

第 73 章節

關燈
死了我們的首領,還帶走了他的屍體。不過首領臨死前說,他是不會死的,他一定會回來!我阿爹說我們的首領是有神力的,他說會回來就一定會回來,所以我們要堅信著,世世代代等下去!總有一天,會等到首領回來!”

霍真看見他眼中閃耀著光芒,不由心中感慨,如果不是最近見多了常理無法解釋的事情,他一定會認為這是達榮老爹騙小孩的故事!三苗九黎,那是上古的神話傳說了吧!考古史上還沒有真憑實據證明那個時代存在過!就像聖經裏的諾亞方舟一樣,你說它有就有!你說它沒有就沒有!怎麽能當真?

就算真有什麽三苗,真有什麽人面鳥身的怪人殺了他們的首領,但是這麽幾千年一直等下去,等一個死人覆活?這不是太可笑了嗎?如果那個首領真有神力,早就活過來了,怎麽可能讓他的後人等待了幾千年?看來當年三苗九黎的大部分人早就想明白了,脫離了不切實際的傳說,回歸現實社會去了,只剩下上靈村這麽幾十戶死腦筋的後人,還堅守著這樣一個傳說,等待一個千年都未發生的奇跡!

“霍阿哥,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說的?”山貓睜大眼睛問道。

霍真摸摸他的頭,道:“那是神話,不能當真的。”

“是真的!”山貓急了,抓住他的袖子道:“我家阿哥也是這麽說的,他還說他會把首領帶回來的!”

“你家阿哥?衛痕?”霍真心裏一驚,衛痕要把那個首領帶回來?怎麽帶?就算挖他祖墳,過了幾千年,屍體也該變成灰了吧!那簡直是瘋了吧!還是說這個上靈村其實都住著一些瘋子?

山貓見他不信,悶悶地鉆進被窩,抱緊大黃自言自語:“大黃,霍阿哥不信我們……阿哥說的對,城裏人和我們不一樣……”

霍真嘆嘆氣,替他把毯子蓋好,自己挨著他仰面躺下,望著遠方的星空,慢慢思考起那個看似不可思議的遠古傳說。

第二天傍晚的時候,衛痕回來了,帶回了滿滿一筐不知名的植物藤莖。

“你可算回來了!”霍真高興地迎上去,一顆心總算著地了。

衛痕喚來山貓,讓他去找個舂米的石缶,然後看了看霍真,道:“你先去洗個澡。”

霍真聞了聞自己身上,道:“我挺幹凈啊,一點汗都沒出,為什麽要洗澡?”

“刺龍紋是家族中的一件大事,本來應該焚香沐浴的,不過這裏簡陋就省了這些規矩,但還是要將身體洗幹凈。”衛痕神情嚴肅地道。

霍真嘴裏嘀咕了幾句,拿了肥皂和毛巾上屋後去,雖說是洗澡,其實也就是在井邊草草地沖個涼。

洗完後,他踢踏著草鞋來到衛痕面前,把脖子往他面前一伸,揶揄道:“你快檢查一下,有沒有洗幹凈?”

衛痕搖頭笑了笑,走到一棵樹下,坐下開始搗草藥。

31、

到了夜晚,月色宜人,天空清澈無雲,衛痕將調制好的染料、消炎藥裝在小罐子裏,整齊地擺在地上,然後將銀針在篝火上烤了烤,對霍真道:“過來。”

霍真興高采烈地跑到他身邊蹲下,又聽他道:“把衣服脫了。”

“幹啥脫衣服?”霍真納悶地問。

衛痕看了他一眼,“不脫怎麽紋?”

霍真想想也是,於是兩下脫下t恤衫,又把牛仔褲脫了,只剩下一條白色平角褲。

衛痕不由扶額:“你脫褲子幹嗎?”

霍真張大嘴,問:“不脫怎麽紋?”

衛痕嘆息,“你到底想紋在哪兒?”

霍真將褲子往下拉了一點,露出腰部指給他看,道:“你和曾希的龍紋都紋到腰部以下,我也想要!不行嗎?”

衛痕哭笑不得,“每一家的龍紋都有自己的規矩,比如葉家是應龍,只能紋兩翼,曾家是虬龍,虬龍戲水,所以紋到尾骨。霍家是蛟龍,只可後背紋龍鱗。”

“好吧,既然是老祖宗的規矩,那就算了吧。”霍真嘀咕著,有些心不甘情不願。

“你躺下。”衛痕指指身前的位置,說道。

霍真乖乖地平躺下來,衛痕又道:“翻過身。”

於是霍真轉了個身,背朝上,面朝下,雙手支撐在下巴下面。

“可以開始了嗎?”霍真問。

衛痕“嗯”了一聲,跨坐在他身體兩側。

“餵,你幹嗎坐我屁股上?”霍真哇哇大叫。

“我沒有坐,我是跪著的。”衛痕平靜地解釋道。

霍真扭頭一看,那明明是騎馬的姿勢嘛!這該死的,不會是想趁機占便宜吧!

還來不及反抗,已經被他按住肩膀,壓制在地,然後就覺得後背一下瘙癢,緊接著是一陣涼意。

“你在幹嗎?好癢啊!”霍真問道,身體不由自主地扭起來。

“你別動了,不然我畫歪了,就難看了。”衛痕好脾氣地道。

“好好,不動,不動!”霍真一聽他在自己背上畫畫就老實下來,心想一般畫圖時草稿可是關鍵啊!萬一打不好草稿,畫出來的不是龍而是蜈蚣,那可怎麽見人啊!

衛痕用麥稭稈沾了藥水,輕輕在他背上描繪,很快一片片龍鱗的雛形就躍然背上,只是顏色略淺,看不出氣勢。

“要開始了,你忍一下。”衛痕突然開口道。

霍真正想問為什麽,話到嘴邊來不及說出口,只覺得背上一陣刺痛,疼得他快背過氣去。

“啊!疼死我了!”

“我說過會疼。你要是怕疼就算了吧。”衛痕說著,就要起身。

霍真忙拉住他,求道:“哎哎,我可沒說不紋啊!你說話算話,不許賴皮!”

衛痕摸摸他的頭,微微一笑,“我是怕你受不了。”

被他這麽溫柔地註視著,霍真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,忙用胳膊遮住發燙的臉,低聲道:“你太啰嗦了,別婆婆媽媽的!”

衛痕嘆了口氣,繼續專心地低下頭,紮下第二針。

“啊!”又是一聲大叫。

離他們不遠的三層吊腳樓內,山貓抱緊了大黃,縮進被窩裏,柔聲安慰道:“大黃別怕,那是霍阿哥在叫,不是狼哦!”

大黃身體畏畏縮縮地顫抖著,眼中充滿了驚恐。

這時,達榮推門進來,用苗語大聲道:“你知不知道衛痕那小子在搞什麽?”

“阿爹,你可不能去!”山貓急忙喚住他,咧嘴笑道:“霍阿哥說,今晚要和阿哥做很有意義的事情,不讓我去打擾他們!”

達榮楞了一下,罵罵咧咧地甩上門,回去睡覺了。

32、

霍真沒有想到這事兒會這麽疼!

紮進皮肉還好,要是正巧紮進血管,就疼得直冒冷汗。想象一下在醫院吊點滴的時候,護士小姐是想把針管插進你的靜脈,卻不小心紮破你血管時的痛感吧!

“完了沒?”這已經是霍真不下第十次的發問了。

“還差一點。”衛痕道:“再忍忍。”

霍真咬緊牙,“你快點,我受不了了。”

“不能快,萬一弄破了大血管,容易感染。”

“那你也別像繡花一樣啊!”霍真埋怨。

衛痕沒有聲響,過了一會兒,道:“好了。”

霍真長舒一口氣,正欲舒展一下身體,卻發現四肢無力發麻,尤其是背上,火辣辣一片,像被鞭打過一樣。

“你還不能動。”衛痕按著他的肩膀不讓他起來,“還沒上染料。”

“我靠。”霍真暗罵了一句。

“你有點出血。”衛痕平靜地陳述事實,“等血止住了才能上。”

“等多久?”霍真無法動彈,只能歪著頭問。

“半小時吧。”衛痕放開他,走到二樓圍欄邊,點了支煙慢慢地抽起來。他額頭上都是汗,看樣子紋身的人也並不輕松。

霍真躺了一會兒,覺得無聊,望著衛痕道:“不聊些什麽嗎?”

衛痕沒有看他,雙眼眺望著遠方群山,悠悠地吐著煙圈,“你想聊什麽?”

霍真見他樣子有點冷淡,心下不由失望,“聊聊你的來歷,上靈村的來歷。”

“是山貓和你說了什麽吧。”衛痕目光無波地看向他。

霍真有些心虛,但還是嘴硬地道:“山貓?他什麽都沒說啊!”

“你不需要知道這些。”

霍真想起初遇衛痕時,曾問過他吸血鬼的事情,他當時的回答也是如此,不由氣道:“你就是這樣!什麽都放在心裏,也不和人說!難道多一個人和你一同承擔不好嗎?還是說,你壓根就信不過我?”

衛痕深深吸了一口煙,眼神黯淡下來,霍真是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那麽痛苦的神情。

“什麽都不知道其實是一件幸福的事。”衛痕道:“因為知道了就無法選擇,也無法擺脫,就像一把枷鎖,不管你走到哪裏都會緊隨著你,桎梏著你。”

霍真硬撐起身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